第二十五章 人人独立的社会制度
一个好的社会制度要使每一个人一生中都能经济独立，保证自己拥有各项商品和服务的选择权，不需要依靠任何特定个人的善心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这包括父母的爱心。不能因为父母的不幸就让一个孩子从小不幸，一个贫困家庭出生的孩子仍然有和其他孩子平等的权利享受生活。这一问题的解决是从学费问题开始的，但是最终将为家庭的解体找到正确的方法：如果孩子不能独立、自己养活自己，家庭的解体就会导致痛苦。
一个孩子不应该由于家里没钱而营养不好、读不起书、无法看病，因为他长大后几乎一定能偿还这些钱。所以，一个穷人家的幼儿得病时，应该得到迅速、优质的治疗，可以视为由国家或监护人替他签署了借贷协议。穷人家的孩子也应该能获得充分的营养，只要这些营养属于人力投资性的营养，如牛奶、鸡蛋、钙片，并且确实用于他的身上，就应该相信他的人力资本会增加，未来会有能力偿还。最起码，这些贷款在统计意义上是对社会有利的，可以通过保险等形式保证贷款者的利益。
第一节 如何建立高效的私营教育
教育必须关注性价比问题。用大把花钱的方式提高趣味性并不是一种好的方法。必须在课程间进行教育效果和成本的双重比较，完美市场中的竞争都是“对称被占据”和“反对称被占据”的双重竞争。
由于教育牵涉到孩子的成长问题，他们又没有收入，因此有必要解决学习费用的来源问题。公费教育、自费教育乃至两者的混合都是可选的产业制度，每种制度中都有较好的，也有较差的。
要衡量教育产业制度的优劣性，首先要有判断标准，也就是幸福追求在教育上的子目标。教育存在两个基本准则：一方面，教育要自由竞争，就包含价格竞争，要使竞争真实地反映性价比，就要由受教育者花自己的钱购买教育产品；另一方面，受教育者没有收入的问题不能影响他们受教育，家庭的收入状况也不应该限制他们受教育，至少程度不能很大。这两个原则看起来像是一对矛盾，但是正确的方法设计能够找到解决方法。
这两个原则首先决定了要采用私营的教育企业和自费教育，而学生要独立承担自费教育就要有融资渠道。但是，国家在教育产业私营化之前要打好基础，这包括两点：建立充分竞争的教育环境以便降低价格；建立便捷的、更好的融资渠道。
贫穷的孩子容易低估自己未来工作的收入，如果需要还债，在学习费用相对当前家庭收入较高的时候，他们和他们的家长都容易吝啬，不肯在教育上花钱。这时候，公立教育能够为他们提供较好的教育。公立教育的另一大优势在于能够增加教育投资，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提高教师工资和改善教学设施都有利于发展教育，虽然投资效率不如私营教育高，但是投资更大。
虽然私营教育的教育环境在一些方面可能比公立教育差，比如，可能不舍得花钱盖漂亮的教学大楼，但是，私营教育仍然更具活力，在竞争激烈的情况下更有创新精神，投资的效率也要更高。关键是避免出现课程稀缺的情况，如果商品供不应求，企业就会抬高价格，从而导致很多学生上不起学。
教育产业与一般的消费产业有一个本质的不同。在消费产业中，生产者承担着消费的成本，消费者承担着消费的收益，双方职能鲜明。但是在教育中，受教育者既是最大的投资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在教育中，最大的投资并不是教学楼和教学设备，而是受教育者的努力（甚至不包括教师的努力），因此，教育企业的成本竞争只能影响一小部分幸福成本，但是，这一小部分幸福成本却包含了绝大部分货币成本，学生如果无力支付货币价格就会导致自己幸福投资的大幅下降，学生努力的下降是教育的最大损失。公费教育在教育部门方面的投资效率很低，但是它的优势在于保护了学生的投资收益，这使得公费教育的平均投资收益并不低，私营教育保证了教育企业的效率，但是产业管理不善就会导致受教育者方面失去投资机会，使平均回报率下降。
所以，私营教育的关键在于价格和融资问题。在融资方面，应该通过金融创新来解决风险高估问题。可以采用递进方式偿还贷款，根据未来的收入确定如何还债。比如，如果一个人的年收入达到了教育贷款还本付息额的1万倍，就要每年偿还100倍，如果年收入是教育贷款还本付息额的1百倍，只用偿还一倍，如果年收入只有还本付息额的20倍，只用偿还一半，如果不到五倍，就不用偿还教育贷款。这样，年收入上亿的人可能要支付教育贷款金额的几百倍，但是仍然只占收入的百分之一，而低收入者等于仍然享受免费教育。这种融资方式类似于个人所得税。
这种融资机制在正确运作下能收回成本乃至盈利，具体的融资费率要由专业的保险公司来计算，也就是说，教育融资的理想方式是由银行和保险公司联合经营。这种融资方式也适用于企业创业，对创业企业并不一定要有风险投资，递进还贷的成本要比引入风险投资低得多，但是也要有所限制：在开始还贷以前，不能允许企业管理人员获得较高的收入，差旅、应酬等开支的水平也要有所限制，至少，有没有限制会对费率产生较大的影响。如果所有企业创业时都能得到这种形式的贷款，就不再需要交纳收入所得税了。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进一步减轻还债负担：将受教育者遗产的一定百分比用于还债，这对受教育者的生活几乎毫无影响，但是教育贷款的收益率可能会更高，因为有成就的受教育者会有丰厚的遗产，当然，这需要先制定一系列法律，确保不会随意将私人财产更名，例如，对于赠送股票、房产等资产也要按比例送给教育贷款公司。这样，教育贷款就起到了遗产税的作用，但是动机更好：不是为了平等，而是为了独立。给子孙留遗产的满足感只能在老年时感受到，而且还未必真的对子孙好，但是毕生独立的满足感能在一生中感受到，对人格的培养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类似个人所得税和遗产税的融资方式使遗产税不再需要，而且也更合理，这两种税收都是建立在平等目标上的追求方法，但是平等不是一个完美目标。在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会有大量收入、财产的时候提供投资，就等于是用风险换取了收入、财产的部分所有权，类似于风险投资。与个人所得税和遗产税相比，它的好处是财产的使用更好，政府税收往往被用于扩大政府规模，而且政府往往因为慈善捐款等原因给予税收优惠，但是新融资方式则能更严格地分割遗产，避免各种逃税努力。
关键在于，这些融资方法是建立在自愿基础上的。一个孩子甘愿在有钱时“冒险”偿还百倍，也不愿在没钱的时候必须还债。这实际上反映了幸福成本：收入百倍的时候，偿还百倍贷款对幸福的影响也不大，收入很低的时候偿还本金也很痛苦。
这种融资机制不需要政府行为。它还能降低乃至取缔个人收入所得税、企业收入所得税、遗产税等多种重要的政府收入，也取消了征收这些税的政府部门，从而有助于缩小政府和政府财政的规模，不仅能降低征税成本，也能提高资金的效率。
既然完美社会没有政府，那么，在同样效果的情况下，自愿行为优于强制；个人行为优于团体或企业行为，团体或企业行为优于政府行为。而这些融资方法能够在没有政府的情况下解决孩子的成长问题，使社会更平等更公正，因此是更好的制度。
第二节 降低教育成本
教育的成本问题也很重要，即使有了好的融资手段，如果教育成本很高，也会打击受教育者的积极性。如果教育资源稀缺，也就是教育供给不足，由于教育的高端市场对价格不敏感，教育企业会提高价格、通过高利润率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这不利于学生通过加大努力获取幸福回报。而且，提高价格意味着教育者要从受教育者未来的成功中分得更高的份额，这一比例也会降低受教育者的积极性。
除了教育自由化带来的成本节约效应以外，还有很多方法能够降低教育的硬件成本。应该努力提高教科书和教学设备的重复使用率，比如，课本重复使用或者电子化都能降低教育成本。受教育者需要大量读书，为了降低图书价格，可以鼓励出版社通过互联网等电子平台销售图书，这能够取消中间环节直接面对读者，由于没有纸的成本也没有污染，电子图书应该是长期发展趋势，等于将交易简化为作者对读者，这将是更有效率的出版。在电子出版不能普及的地方，大力鼓励图书馆建设也会降低阅读成本。
国家在教育自由化的开始应该大力发展国有教育企业，但是不能歧视私有教育企业，通过国有教育企业的快速发展使教育资源不再稀缺，采取多种方法降低教育成本，为以后的教育确定基调。教育的自由化可以很容易地降低教育成本，比如取消学校、租赁教室等措施。如果一名学生一课时的学费为当地人均GDP的万分之一，按照一名教师一年教1000课时、每个班30人计算，教师就能得到三倍于人均GDP的年收入，这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按人均GDP一万元计算，每课时的学习成本只有一元，而现在的情况是，很多非义务教育的学费在每课时几十元，这显然太高了，实际上，这也减少了上课人数。教室的租赁成本会很低，年租金大约和人均GDP相当，即使考虑水电和管理成本，按照每天十节课计算，每课时的租金大约相当于当地人均GDP的两千分之一，每课时的租金只有五元。所以，按照中国当前的经济水平和教育水平，一般课程的价格不应该超过每课时2元，农村地区不应该超过一元，超出就应该视为市场组织不善。
国家建立的教育企业主要是为教育产业的发展确立基调，它有两个主要任务：一是降低成本加强价格竞争，二是课程创新。教育产业形成了充分竞争的环境后，国有教育企业就要通过上市等途径私有化，这时就可以允许局部的高价课程了，因为它能鼓励课程创新，而且不会出现全局性的高价趋势。除了反垄断以外，国家不需要长期管制教育产业，重要的是正确的启动，教育产业成熟后，教育企业也就错过了提价的最好时机。如果国家开始启动错误，要避免后期不断干预，这往往会越来越糟，要努力建成一个可以独立于政府以外的产业。
但是，新制度要达到平衡需要很长时间。这受很多因素影响，首先，新的融资方式要有适应过程，由于缺乏参照和竞争，保险公司开始估算的还款额肯定偏高，业务量少也会增加成本。所以，新的融资方式开始也需要国家帮助启动，不能完全等待私有企业。可以成立专门的国有教育贷款公司，等产业成熟后再私有化。发展教育产业一定要记住：受教育者的投资最大，尽管这是幸福而不是资金。所以，不能只是保护教育企业的资本，也要保护学生的努力。
如果教育自由化在一开始就实行完全的私有化，就会给私营企业带来丰厚的利润，利润率高反而会阻止企业开发新产品，从而降低了课程的自由化和多元化，甚至会出现努力阻击新企业进入市场的情况。
为了加强产业的竞争性，国有教育企业应该大力增加教师数量，尽快推出成千上万的课程。也许开始的时候财政会出现赤字，但是，教育企业和教育贷款企业的私有化应该能收回这部分投资。政府在教育产业的这一转变中应该保持非盈利，如果有利润，应该返还给贫困家庭的学生，他们是原有体制最大的受害者和新体制最大的受益者，也是体制转变过程中付出努力最多的人，不仅学习了更多的课程，还承担了原来由国家财政支持的教育费用。
第三节 让孩子从小获得经济独立
让孩子利用未来还款能力进行融资的机制可以扩展到对孩子的衣食住行、医疗保健、教育等各种投资，从而使孩子获得经济独立，这种养育孩子的融资称为“成长融资”。这样，一个孩子永远不会因为没钱而无法做大手术，如换角膜、换肾、骨髓移植等，不会因为自己是农村人就无法在城里的学校上学、居住。如果一个孩子能自由选择自己在哪里上学、学什么，不同孩子将具有相同的成功几率，所以，农村孩子并不会在融资费率上受到歧视。而经济的独立和相互平等将使孩子们之间很快形成相互尊重。
由于还款时间很漫长，赋予“成长融资”法律地位能降低资金提供方的风险。未来的目标是，将每个人一生的经济独立制定为宪法，小时候的开支依靠“成长融资”，即使是父母为孩子购买产品和服务也要视为“赠与”，要征收“赠与税”，这样，从亲人获取资金的成本甚至要高于利用“成长融资”。有了法律保证，“成长融资”的还款就不会受到侵害，即使是政府也无法侵犯，例如，国家如果低价征用一个人的房产就会影响他偿还“成长融资”。
孩子的独立将体现在与社会关系上。他们不再是宝贝，他们的幸福不再依靠成年人的怜悯，相反，食宿、教育、医疗都成为了孩子与各种行业按照契约而享受的服务，他们会得到更多权力，尽管可能不会影响法律的制定，但是在与育儿有关的领域可能建立起孩子自己的组织，也可能会聘用咨询公司、代理人公司，以便使服务更令自己满意。
在当今的人类社会中，育儿投资是定向的（父母到子女），如果孩子的成长主要依靠自己融资，变成了自己挣钱自己花，这将改变子女从属于父母的错误观点，也能提高社会投资的效率。可以肯定的是，按照投资效率计算，很多产业投资的效率不如投资于育儿的效率高，但是，家庭制度阻碍了这种投资，一方面，社会有资金，另一方面，很多孩子因为缺钱而无法读书或者不能努力读书。
为了防止家庭滥用，孩子的融资能力基本不能转化为现金，只能直接支付自己的帐单，如课时费、在校的餐费、住宿费。对经济落后地区的儿童，“成长融资”不仅应该使学生有学上，还应该保证儿童的营养，比如在学校提供更有营养的饮食，还可以用来支付儿童医疗保险，这样，贫困的孩子也能得到好的医疗条件。但是，要保证学生的食宿价格经过充分竞争，也要保证融资被用于加强孩子的营养、提高身体素质，而不是让孩子追求奢侈、享乐。投资应该投向孩子而不是他的家庭，这样才能获得更高的投资效率。
孩子在年龄小的时候主要采取融资机制，年龄较大的时候可以选择半工半读和融资机制的混合。半工半读的目标不仅是为了挣钱，也是为了增强学习的目的性，实现从学习到工作的平稳过渡。而且，对孩子的融资并不提供现金，所以，无法支持学生不必要的生活开支，也无法帮助学生的家庭，所以，半工半读能进一步提高经济独立性。半工半读还能与“成长融资”进行竞争，如果融资费率过高，半工半读就会增加。
教育投资可以更广泛地看作是一种有关个人成长的投资，在这种情况下，教育融资不仅包括对知识教育的投资，也应该包括对儿童身体发育的保障。对经济发达地区，首要的任务是改进教育方法，实现教育的自由化，但是对经济落后地区，首要的任务是对孩子投资。
“成长融资”的目的就是要保证没有一名孩子生活在贫困状态中。一名成人的贫困肯定部分应该由自己负责，较差的社会制度只能降低他要为此负责的程度。但是一名孩子的贫困永远是社会的责任，社会有义务不让孩子生活贫困，不能因为没钱而影响孩子成年后的工作能力。任何一个孩子的花费只要是明确地用于自己的成长，融资行为应该总能成功。
家庭无法、无力抚养的孩子应该拥有平等的成长权利，这并不一定需要国家财政的支持。好的融资机制能够使他们过上正常的生活，不仅能消除他们心理上的阴影，减少对社会的可能危害，还能为社会提供优秀的人才。应该消除他们的孤独感，鼓励社会上的成年人与这些孩子建立亲情，这并不需要领养。完美社会要建立的是整个社会对所有孩子的爱，而不是局限在很多家庭的爱，也不是建立在养育基础上的爱。建立在养育基础上的爱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让所有孩子能够独立生存，能够通过契约获得正常的食宿、教育，然后自由地寻找感情，这才是正确的成年人与未成年人关系。
由于“成长融资”包含了所有孩子20年的开支，因此金额很高，偿还的时间长达一生也会使利率较高，因此，“成长融资”的规模将远远超过住房贷款，如果住房、买车全部实现租赁化，“成长融资”将是全社会最主要的融资活动。这种长期高额融资还要求融资企业有很大的规模和稳定的盈利能力，因此，国家需要先把“成长融资”企业办大办好，然后再私营。
为了鼓励孩子为教育而借贷，应该努力降低“成长融资”公司的经营成本。学生需要贷款的时候应该能从银行、辅导老师同时得到所有教育贷款计划的说明，另一方面，如果实现了个人帐号的实名化和单一化，也无需调查还款者的收入情况，甚至无需个人办手续还款，可以实现自动拨转。
孩子往往不具有理性的判断能力和拒绝能力，因此，“成长融资”不需要业务员，不需要广告，要绝对禁止长期融资合同，应该是租赁式的融资，可以随时中断，虽然以前的融资继续有效，但是以后的融资停止。应该有人定期审查孩子的融资合同，以避免欺诈等行为。
孩子自行融资将降低孩子与父母的关联，因为孩子的生活来源已经不再是父母努力的结果，比如，贫困家庭中的孩子也能过得比较舒适，偏远地区的孩子可能很小就要求进城接受更好的教育。这还能降低孩子的犯罪率，因为他们不会因为生活困难走上犯罪的道路，犯罪可能还会增加贷款的限制甚至失去贷款的权利，这样的损失会很大，因此，孩子不会轻易做出这类选择。
自由选择的教育模式需要学生的时间较自由，学生的上课时间也将大大延长，上课年龄也将提前，天文观测等课程甚至必须晚上上课。因此，孩子住在授课中心是有利于接受教育的，尤其是偏远家庭的儿童。对于贫困家庭的孩子，住宿不仅能获得更好的饮食、住宿、住宿条件，还能减少家务劳动，获得较好的学习条件，这些都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这也有利于提高家庭的生活水平，因为减少了一个人的开支，父母也能更加专心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