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方法、目标和优越性
本章的目的是通过建立“追求科学”对所有具有单一追求目标的追求系统进行一些研究,虽然这种研究还不能做到完备,但是仍然揭示了追求系统的一些重要特性,能够加深对追求的认识。本章将解释方法、目标和优越性之间的关系,从而解释宇宙为何只有一个最大追求量,为什么宇宙的追求方法(基本物理规律)是普适于所有追求体系的。
“追求科学”认为,存在着先验的终极真理,除了完美追求系统所采用的方法体系的细节以外,目标、方法和优越性之间的一些关系也应该属于真理,本章就是为了揭示这部分先验真理。这些知识不随追求者所在的体系而改变,在一个追求体系诞生以前,有关它的真理就已经存在。
在追求科学中,一个追求系统优越性的主要变量为追求目标和追求方法体系。方法体系的优越性序列可以记为A(M,P),其中的A代表优越性,M代表方法体系,P代表目标。追求量的数学表达式称为目标。追求方法体系决定了目标的追求效果,决定如何选择追求行为的一整套方法称为方法体系。方法体系的优越性是一个重要的量,它衡量了对目标追求效果的好坏。
方法体系的优越性是超越追求系统的:一方面,在一个追求系统中无法找到所有追求方法体系及其优越性,另一方面,每种追求方法体系的优越性适用于所有具有相同追求目标的追求系统。在宇宙中,人类只能观察到宇宙的追求方法体系,而无法尝试其它方法体系。在社会中,人类可以尝试各种方法体系,从而比较优越性,但是,如果不是无限长时间地使用一个方法体系,得到的优越性只能是近似的。
第一节 方法体系和优越性之间的公理
当目标固定时,方法体系和优越性之间有着下列关系。
公理1:一个方法体系是一整套方法和相应的使用条件之间的对应关系。为了使方法体系完备,在任何一个追求条件下都要有一种追求方法;为了使方法体系和谐,在任何一种条件下都不能超过一种方法。
这相当于追求方法体系的完美性和和谐性条件。如果有一个追求条件下要用两种方法,而这两种方法导致不同的行为,就会产生方法不和谐的问题。如果一个追求条件下没有方法可用,就会产生方法不完备的问题。
公理2:如果有两个量在一个追求体系中都追求得足够好以后,如果要通过改进方法体系更好地追求一个量,只能降低对另一个量的追求效果。
对于任何一套方法体系,与所有其它方法体系进行比较,最多只能有一个量被追求得最好。例如,一个追求体系不能同时最好地追求平等和增长速度,不能在每个时刻实现追求量的最大化(不同时刻的追求量就是不同目标),不能为每个追求者实现追求量的最大化(几乎永远可以通过牺牲一个追求者的利益来增加其他追求者的追求量)。公理2就是追求目标的不相容原理。要注意的是,在低水平上,两个量的追求是可以同时得到改善的,例如平等和发展,但是迟早会形成矛盾。所以,在一个追求系统中,只应该也只需要关心最本质的量,也就是负作用量、幸福这样的追求量,目标超过一个就会出现相互牵制。
公理3:对于固定的目标,所有方法体系的优越性形成了一个序列A(M),该序列的顺序与追求量的量纲无关。较大的优越性意味着系统内较大的总追求量。
一般而言,除非追求目标有上限(如平等、市场无剩余这类可以完全实现的目标),有较大追求量的系统总是在整个系统内、无限长时间内有较高的平均增长速度。因此,方法体系的真理和谬误取决于在无限长时间里的系统发展平均速度,而且从谬误到真理的过渡是连续的。单一的真理能够战胜无穷无尽的错误方法就是由于它有着最高的优越性,能使系统最快地增长。
之所以强调整个系统内的平均增长速度,是由于有的方法体系不能实现长期稳定增长,有的方法体系不能在系统各部分之间实现均衡增长。公理3意味着可以把追求量分解为追求量的量纲和追求量数学表达式两部分,而量纲对于追求科学没什么影响。如果能在一个量纲的追求系统中找到对于某种追求目标的优越性序列,该序列就适用于具有该目标的各种量纲的追求系统。量纲不影响优越性也就意味着单位不影响优越性,所以,优越性是具有规模不变性的,只要追求目标和方法体系相同,大的追求系统和小的追求系统就有着相同的平均增长速度,也就是与规模无关,而最好的追求方法体系也就永远是最好的。有了稳定的优越性序列,才能抽象地谈论好方法和坏方法。
但是测量一个系统的平均增长速度只能是测量系统一部分的平均速度,至少肯定是一段时间内的,而不能是无限长时间内的。根据公理2,有限时间内的追求量与无限长时间内的追求量无法同时达到最大值,因此在某一段有限时间内导致最快增长的方法体系并不是最佳方法体系,只能说,随着测量范围的扩大,最佳方法体系在优越性测量结果中的排名也会逐渐上升。
公理4:对于固定的目标,A(M,P)是方法体系的连续函数。这意味着,对于任何M,如果dM足够小,|dA|也就足够小。其中,
(3.1.1)
因此,任何与好的方法体系类似的方法体系也不会太差,任何与坏的方法体系类似的方法体系也不会太好。在社会中,落后系统会模仿先进系统的制度,有时虽然模仿得并不完全,但是仍然能取得好的效果。
N(A,P)代表对目标P而言单位优越性内的方法体系数量,对P求和后得出N(A),称为“方法体系在优越性中的密度”,代表了方法体系随优越性的分布情况。由于可能方法体系的数量是无穷的,可以进行归一化,N(A)代表了分布的几率密度。
公理5:N(A)随优越性的增加而递减。追求量的优越性存在最大值,与此对应的只有一个方法体系:宇宙所采用的方法体系。
也就是说,在优越性的最大值之下,总有
(3.1.2)
因此,方法是不可能无限改善的。由于完美追求系统(宇宙)的增长速度是有限的,一个封闭追求体系的增长速度只能是有限的。
人类从经验中得知,真理与谬误相比总是稀缺的,越好的方法体系越难找,这是公理5的经验基础之一。人类从经验中应该知道,靠随机想象是得不到一个好的追求方法的,这就表明,坏方法体系远远多于好方法体系。
历史上,人类在知识追求、利润追求、幸福追求的过程中不断改进方法,这些方法有着一些共性,如增加追求者的自由、加强追求者之间的自愿交换、方法面前人人平等,这些独立选择出来的方法都向宇宙的方法体系靠拢,这不应该是偶然的,所以,不应该存在多个最佳方法体系。这也体现了追求科学中的一种研究方法:通过研究人类历史上的进步过程来寻找方法体系、目标和优越性之间的关系。
公理6:除了最好方法体系(BM)以外,在每个方法体系附近,都存在无限小置换dM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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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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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理6意味着除了最好的方法体系以外,每个方法体系都可以连续地进行小量改进或恶化,最佳方法体系不仅是优越性函数唯一的最值,也是优越性函数唯一的极值。公理6保证了每个方法体系都能被连续地改善,跳跃性的改善(革命性变化)并不是必需的。但是,最快改进是否会有不连续的变化还是未知数。如果能成功的话,最快实现完美应该是非完美追求系统最好的追求道路,但是,如果这种转变会在短期内造成巨大损失,也许会适得其反,反而会延长实现完美的时间,这是由于短期内测量到的优越性太差,也许会引发对完美方法体系本身的怀疑。
由于A(M,P)存在上限,对固定的追求目标P而言,总是存在最好追求方法体系,而且数量并不一定唯一,但是完美方法体系只有一个。完美方法体系和完美目标相当于A(M,P)取最大值时的方法体系和目标。
第二节 方法体系和目标之间的公理
公理7:追求目标为正可以无限增长,追求目标为负可以无限下降。
公理7意味着正的追求量是能够增长的,而且是没有上限的。如果正的追求量有上限,追求最好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只要达到上限后保持住就永远是最好了。追求体系需要的方法不是用来保持状态的,而是用来改进状态的。在本书中,如果没有特别说明,追求目标都是正的。
如果一个方法体系能最好地实现一个正的追求目标P的增长,那么它也能最好地实现负的追求目标-P的下降。因此,在宇宙中,最小作用量原理和最大负作用量原理是等价的。在社会中,追求最大幸福等价于追求最小负幸福。追求最大正追求量的最好方法与追求最小负追求量的最好方法是相同的。
如果一个追求系统的追求量是负的,这说明在定义的时候选择了负的追求量和最小追求原理;如果一个追求系统的追求量是正的,这说明在定义的时候选择了正的追求量和最大追求原理。所以,最大追求和最小追求并不是对称的,还要对追求量的正负同时进行变换。由于追求量的零点是可以任意定义的,更严格地说,追求最大追求量是和追求量随时间增长相伴随的,追求最小追求量是和追求量随时间减少相伴随的。
追求不同目标(追求量有不同数学表达式P)将导致方法体系有不同的优越性。如果两个目标函数P和Q之间满足P=kQ+c,那么A(M,P)和A(M,Q)是相同的,因为他们不改变系统内的求极值过程,所有满足此关系的目标属于相同的“一套目标”。所以,即使P和Q在数量上差别很大也可能属于相同的“一套目标”。实际上,利用负值的k,可以将最小作用量原理和最大负作用量原理归入一套追求目标。
如果dP=kP+c,那么P+dP与P是相同的,相当于目标没有变化。因此,目标P和Q之间的差异大小很难衡量,要靠
的最小值(对所有可能的k和c)来表现。
追求方法和追求目标具有对称性。例如,与A对方法体系的连续性类似,对固定的M,对于任何方法目标P,如果dP足够小,dA(M,P)也将足够小。再比如,对于固定的方法体系而言,使追求系统增长最快的目标称为最佳追求目标(BP),对任何固定的方法体系,最佳目标肯定存在,但是数量并不一定,这类似于一套目标不一定只有一套最好的方法体系。
公理8:对于固定的方法体系,目标的优越性形成序列A(P),较大优越性意味着系统内目标函数总值较大。除此以外,关于目标的公理和关于方法的公理是对称的。
所以,可以将公理1、2、4、5、6(没有公理3)依次翻译为以下形式:一个追求目标函数是由一系列子目标及其转换系数组成的,这套系数必须是完备、和谐的(每个子目标有且只有一个系数);当两个追求方法的优越性排名足够高以后,要通过调整目标使一个方法体系排名更高,就要降低另一个方法体系的排名;对于固定的方法体系,优越性是目标的连续函数;N(A,M)代表对方法体系M而言单位优越性内的目标数量,对M求和得到N(A),N(A)随A的增长而下降,只有唯一的最佳追求目标使A达到最大值;除了最佳追求目标以外,在每个目标附近,都存在无限小置换dP使优越性稍微提高或降低。
公理8大大简化了有关目标、方法和优越性的知识。但是目标和方法也不是完全对称,正是公理3的不对称使目标和方法在追求科学中的定义具有绝对意义,衡量方法和目标的好坏都要用目标,也就是说目标是标准,方法是手段。
子目标及其转换系数对应于适用条件及其方法。每个子目标就是各种量的一种组合,每个转换系数能够把这个组合量转化为追求量的量纲。转换系数表明了子目标在总目标中的重要性。在宇宙的追求量中,项数是很少的,每种量的组合也只有一种转换系数,但是在社会中,光是追求者的幸福就有很多转换系数,这包含了种族歧视、女性权力、未成年人保护、政治斗争等多方面的原因,使用时能带来相同幸福的商品也会有不同的幸福转换系数,原因也很复杂,包含广告宣传、歧视小企业等因素。社会中的很多子目标在宇宙的追求目标中是不存在的,如税收、追求者保护(包含劳动者保护和消费者保护)、国家利益等。
在追求得足够好之后,子目标之间的追求是不兼容的,假设所有子目标项都是正的,如果在当前系数下整个目标已经追求得最好,要更好地追求一个子目标就需要提高其系数(其他系数不变)。不过,在一个追求体系中,系数可以是很复杂的,有时,仅仅看数学表达式甚至不知道这是正的目标还是负的目标。子目标的系数可能很复杂,例如,系数可以出现不连续变化,在局域也可以是负的(如敌人的追求量),每个子目标的追求还会对其它子目标的追求产生影响,这时,要改善一个子目标的追求就有困难了。
在完美方法和完美目标附近进行方法和目标的任何置换都会导致优越性的下降。此外,对于方法M的最佳目标BP(M),也存在着连续性:如果dM足够小,BP(M)的变化也将足够小。对于目标P的最佳方法BM也是一样:如果dP足够小,BM(P)的变化也将足够小。
在人类历史上,人们追求任何一种目标都找到了好的方法。因此,每种目标都应该有最佳方法。但是是否能在有限步内找到一个方法体系的最好目标呢?相比之下,找到一个目标的最好方法体系要容易得多,因为能用求极值的数学方法。这种差别就是由于目标可以用函数来描写,而方法体系不能。
第三节 目标的组成
虽然完美追求系统有些什么比较简单,但是所有追求系统都共同拥有的性质却很复杂。以下几节描述了追求系统的一些共性。
每个追求系统都在追求追求量,但是谁的追求量呢?这里有很大学问,这个问题关系到每个子目标的系数。在方法体系中重要的是方法,在目标函数中重要的是子目标及其系数。不好的目标会过分强调一些子目标、歧视另一些子目标。不同的目标拥有不同的最佳方法体系。在人类社会,目标函数极为复杂,追求量数学表达式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宇宙追求量的数学表达式,这导致了政治经济体系的极为复杂。人类的社会制度对于完美目标是很差的,但是对于实际的目标,则可能是接近完美的。
在一个追求目标中,如果一个子目标的系数不为零,该子目标就被称为“非零子目标”。如果两种追求目标P和Q可以找到函数z,使得
,那么,这意味着P的子目标可以在Q中进行分解,这意味着P的非零子目标是Q的非零子目标的子集。当P和Q重合时,z是常数1。不过国家和社会制度有不同目标,但是它们的子目标基本相同,因此能够对目标进行相互分解,在不同制度间进行目标分析,社会制度的差别主要来源于目标差异。
P能在Q内分解并不意味着Q能在P内分解,除非P和Q的子目标集合是一样的。宇宙就不考虑平等这类社会目标,所以社会的目标在宇宙中无法分解,但是仍然可以部分分解。
宇宙的子目标组合是很简单的。在单一市场交换中,宇宙包括追求者的“对称追求量”和“反对称追求量”,以及“对称被占据”和“反对称被占据”的预期追求量这四项。宇宙这样的追求目标虽然完美但是子目标很简单,因此不适合用来做目标分析,但是由于人类最关心的是完美追求,自然也就最关心那些与完美追求有关的子目标,所以,把社会目标在宇宙中进行不完全分解还是有意义的,能认识到社会的目标与完美目标的差距在哪里。
即使是社会的非零子目标和宇宙一样,如果系数不正确,仍然不是完美目标。在宇宙中,所有追求量是平权的,而社会则歧视一些追求量,过分重视另一些追求量,这相当于在追求量上附加了一个重要性权重,自然追求不到最好的真实感觉。
需要注意的是,目标分析和目标的追求效果分析还是有区别的。平等是个体间追求量差异的函数,它在社会中肯定是子目标之一,但是追求效果还不如宇宙中的平等性,虽然宇宙追求目标中没有任何对追求量差别进行抑制的子目标。也就是说,直接出现在追求目标中的子目标未必就能追求得好。
子目标的系数可以是变量,但是,对于完美追求目标而言,子目标的系数是很简单的,所有追求量的权重都是相同的(可以定义为1),没有任何追求量被歧视或过度重视,因此,建立在这种目标上的追求系统具有真实的优越性,在这样的系统中,追求量和感觉量是相同的,系统能具有最好的感觉,而不仅是有一个数学上的极大值。
社会的子目标系数则非常复杂,它的变量包括时间、地点、人物、环境等,甚至用来追求平等的措施都加大了复杂性,带来了新的不平等性。人类不能建立一个完美的社会部分是由于他们没有正确的子目标系数,任何理智的追求系统都接近于针对该目标的最佳追求系统,问题出在目标的不完美。例如,在当前社会制度中,人类普遍倾向于赤字财政,这是因为子目标系数对时间的导数是负的,也就是歧视未来的追求量。在一个封建社会,地主、贵族的幸福受到了更高的重视,他们的追求量有更大的系数,封建制度虽然糟糕,但是对于自己的特殊目标仍然是很好的方法体系。当汇率变化时,不同国家的货币的子目标系数也在变化。
既然所有子目标无法都得到最好的追求,追求目标就必须把各种子目标统一起来,这种统一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最好的目标就是强调真实感觉,要根除历史带来的一些错误欲望,这不仅包括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等人类已经认识到的错误,也包括爱家庭、爱国等还没有认识到的错误。平等也不是好的欲望,这是因为它不是本质的欲望,只是追求量小的追求者为提高追求量而采取的追求方法,往往具有自私的性质,而整个社会的最大幸福需要不平均分布。比较追求者之间的追求量差距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更幸福的人得知比较优势有稍好的感觉,更不幸的人不是有更坏的感觉了吗?因此,比较不能增加社会的总幸福,反而可能成为妒忌等欲望的温床。保护隐私能避免一些比较,但是也会产生新的问题,最好能使人类只关注总追求量这一目标。
人类很多不好的欲望派生于一些早期追求方法。人类社会初期很落后,存在很多坏的追求方法,而且对追求方法缺乏认识,通过公众舆论等途径使一些恶劣的追求方法转化成了欲望,这是历史给人类带来的巨大负担,要扫除这类欲望是人类面临的巨大挑战。在性方面就有很多这样的欲望:性的羞耻感;婚姻的神圣地位,婚姻获得了唯一的法律地位使一种性契约获得了不应该有的权重,影响了契约的选择自由;禁止用性与钱进行交易。
虽然有“羞耻心的产生标志着人类文明的开始”的说法,但是,性羞耻心与文明在逻辑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尽管这在时间上有些接近),但是对行为错误的羞耻心确实可以算得上重要的进步。现在的情况是,性羞耻心远远超过了对真正的错误的羞耻心,这很荒谬。也许,性羞耻心的完全消失未来将成为人类走向完美的标志,这也没有什么逻辑的关系,仅仅是时间上可能很接近。
禁止性交易显然是违反市场规律的,但是由于坏的欲望已经很强大,以至于人类已经不愿为了几百亿乃至几千亿美元的交易额与之相抗争,这也说明了人类欲望在一些领域已经到了何等糟糕的地步了。换个角度看,如果仅仅凭着真理就能克服这些根深蒂固的顽疾,那真是真理的无穷力量在追求系统中的一种最好证明。如果没有这种巨大力量的指引,只依靠人类自己进行方法的摸索、试验,能否找到完美方法体系呢?这是很值得怀疑的。
历史悠久的国家面临的最大障碍是由糟糕的方法转变而来的欲望太多、太糟糕而且太悠久(顽固)。但是发达国家也不能避免这一问题。例如,隐私本来是为了与平等、禁欲等坏的欲望取得调和的一种追求方法,而且远远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方法,但是隐私本身在一些国家已经成了欲望,这是个坏的欲望,因为一个完美追求体系的一切资源都应该有迹可寻,如果保密到无法查找,是不正确的。再比如,追求法制是比人治更好的方法,但是,法制化变成了欲望之后,由于法律的不完美,这就将社会引入了歧路。可以说,发达国家制定的法律越繁复、细致,其中的不良法律也就必然越多,必须注意:完美的制度是简单的。
一个好的追求体系是能够控制所有资源的,如果资源违反完美的追求方法或追求目标就不应该成为资源。完美的追求者应该忘掉“平等”这类违反完美追求目标的欲望,也要忘记“禁止性交易”这类违反完美追求方法的欲望。人类本来就缺少欲望,对丰富的宇宙只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五种感觉,没有必要自毁长城,进一步减少人类的快乐,相反,人类倒是应该更多地研究能否开发出新的感觉,进一步丰富自己的欲望。地球的资源用来满足五种感官似乎有些不足,如果有十种、百种感官,可能反倒够用了,因为人类不必对这五种感官进行如此深入的发掘。
第四节 方法的组成
追求目标可以添加或减少子目标,但是,追求系统的方法体系是不能添加或减少方法的,因为其中的任何方法都要是有用的,这体现在了公理1中。如果存在两个方法体系M和m,如果M包含了m,M-m就完全没用了,成为了多余的方法。所以,M和m不可能都是方法体系。所谓“包含”的意思就是:M中有m没有的方法及其应用条件,m中却没有M所没有的方法及其应用条件。
当两种方法有着相同的应用条件,它们就被称为“相关方法”。“相关方法”可以相互替换,而且替换可以是连续的,也就是能够混合。可以通过相关方法的混合和应用条件的细化而构造新的方法体系,例如撒谎和诚实(都是传播信息的方法)就能进行各种混合。“独立相关方法”指的是若干“相关方法”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能通过对其余方法进行混合而得来,“独立”类似“线性无关”。“条件细化”意味着总是可以把一个应用条件分解成更小条件,每个更小条件都可以独立选择方法。“条件细化”与“独立相关方法”之间的置换能用来建立更复杂的方法体系。如果两种条件上的方法是“相关方法”,这两种条件就被称为“相关条件”。如果“相关条件”之间没有重叠,就被称为“独立相关条件”。独立相关条件可以合并为一个条件,并采用统一的方法,例如,各种交易市场可以统一采用一种交易方法。在当前经济中,方法的应用条件过分细化,有大量的统一工作要做。
公理9:任何方法都有无数独立相关方法,每种应用条件都能分解成无数更小的独立相关条件。
人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发现(不应该称作发明)很多新颖的方法,这就是公理9的根据。
追求目标与方法体系的情况是对称的。一个子目标能细分为无数的“相关子目标”。每个子目标有无数的系数可以选择,这些系数可以称为“相关系数”(对应于“相关方法”)。“相关子目标”之间都有着同样多的选择,就像“相关条件”都有同样多的可能方法一样。
两种“独立相关方法”的混合就能得到无数方法。如果只有一种“独立相关方法”,就只能有一种方法。比较独立条件和独立方法两种无穷大的数量是一种很困难的工作,如果独立方法比独立条件更多,那么,在任何方法体系中都不能包括所有独立方法。在任何一个可操作的方法体系中,肯定有无数个独立方法没有被包括进来,否则追求者的理智是无法操作的。可是,人类社会正在给不同领域制定不同法律,向着无数法律(方法)迈进,这已经带来了巨大的操作性问题,不得不引进大量的法律专家,甚至没有一个专家能通晓所有法律,所以,人类需要清理法律。完美追求方法体系是很简单的,这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大概也是完美追求者的一种幸运吧。
公理9意味着任何两种方法体系都能通过方法的连续置换而实现连续过渡。由于只有相关方法能相互置换,方法体系空间并不是单连通的。但是两种方法体系之间的差距还是具有一定可度量性的:可以通过“最短置换过程”来衡量。“最短置换过程”应该是不重复的置换序列,也就是一步到位,例如,方法A换B、B换D就是有重复的,A直接换D就是没有重复的,如果方法的最短置换过程很短,两种方法就被称为“接近”,这时的最短置换过程被称为dM。要成为完美追求系统,人类社会绝大部分方法都需要置换,因此,人类的社会制度距离完美还相差甚远。
一些方法及其应用条件如果是一个方法体系的一部分,就被称为是一个“方法集团”。任何两个方法集团如果不重叠(没有相同应用条件),而合并后又能成为一个方法体系,它们就相互称为“互补的方法集团”。从公理9可知,一个方法集团有无数个互补的方法集团。一个方法集团是没有绝对的优越性可言的,随着互补的方法集团的改变,合并出的方法体系的优越性会有很大变化,不过,如果与完美方法体系的一部分很接近,仍然可以说“一个方法集团接近完美”,也可以说一个方法或方法集团属于完美方法体系。
只有方法体系有优越性,方法或方法集团是没有优越性的。所以,方法集团没有优越性概念。即使是完美方法体系中的一个方法或一个方法集团,在所有可能的互补方法集团(无穷多)下的优越性平均值也很可能为0。而且,平均优越性也没有意义,没人想在无穷多的可能性中随机地选择方法。
第五节 资源的组成:封闭的追求系统
公理10:在一个封闭的追求系统内,资源的一切变化的原因和后果都在系统内。
“追求科学”主要研究的是封闭追求系统,这意味着一切追求行为的变化在系统内都有原因和后果。社会还不是封闭的追求系统。虽然可以通过改变定义(例如将地球的资源都包括在内)而使当前的系统封闭,但是,保证今天封闭的定义无法使明天或昨天的体系封闭。一个封闭系统不会制造废料,也不需要引入新的原料。
好的封闭追求系统还应该具有“经济性”,也就是所有系统内的资源都参与追求,甚至始终参与追求,这才能保证追求的效率,也能使追求系统的定义范围不太大。在宇宙中,每种资源无时无刻不在追求中,人类社会中的资源不具有这种高效率。最起码,一种资源被纳入一个追求系统不应该被长期闲置,所以将地球看作人类追求系统的一部分是不适当的,因为地球上有很多资源是人类目前不能用、不会用的。
要注意的是,方法体系和目标的优越性都是针对封闭追求系统,否则,如果系统能不断从外部引入有利的资源,系统之间就很难比较了。系统的增长速度可能由于开放性而加快或减慢,但是这时的增长速度已经不再代表系统本身的优越性了。
人类社会要实现完全封闭有两条道路。在一个封闭的人类社会中,如果人类追求的幸福和宇宙追求的负作用量能够统一,人类的追求就能成为宇宙的一部分,人类就能以场或者粒子的形式存在。如果幸福和负作用量不能统一,可以寻求和其它生命的追求量统一,那么,封闭的人类社会应该实现“资源不灭”,也就是资源的完全可循环使用,这样就不会与宇宙有物质交换,这既包括精神和欲望的不灭(等效于永生),也包括商品不灭。人类现在距离这两种可能的目标都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人类并不是所有幸福都是非封闭的,感情交流和思维过程就是封闭的。如果人类积极发展感情和知识交流,就能提高社会的相对封闭性。
人类能够永远在宇宙中推理,寻找原因和结果,这就是因为宇宙的封闭性。如果宇宙中的场或粒子能在时空中突然产生或消失,或者一些变化不能在宇宙中找到原因,就没有完全的因果关系可言。人类社会中只有部分的因果关系,宇宙提供了很多资源,也导致了商品的逐渐损耗,生育意味着欲望会突然产生,死亡意味着欲望会突然消失,成长和衰老意味着存在欲望的逐渐增长和衰减,这些都不能在人类社会内部得到解释,但是,情感、知识的交流就完全可以在人类社会内得到解释。
公理11:追求体系的资源包括一组“占据”和一组“被占据”,可以加入若干“占据”和“被占据”,结果仍能组成追求体系。追求目标是“占据”和“被占据”之间的函数关系。
下一章将详细介绍完美追求体系中“占据”和“被占据”之间函数关系的具体形式,也就是完美目标的数学表达式。
追求就要有供给和需求,“占据”就相当于需求,“被占据”就相当于供给。在社会中,可以增加或减去一些欲望,也可以增加或减去一些商品,只要不减去太多,结果仍然是追求体系。因此,若干个追求体系合并后仍然是追求体系。只要两个体系的“占据”和“被占据”能自由混合,两个追求体系的追求目标能够统一起来。如果两个系统合并了,但是“占据”或“被占据”不能自由混合,合并就只是形式上的。在经济中,两个国家的经济要统一就一定要实现货币的统一,因为统一后的货币使每种欲望能自由购买两个国家的任何一种商品。
所有已经实现的追求态组成了历史。不同时刻的历史存在着相互包含关系,可以根据包含关系决定时间序列:被包含的历史总是较早的。历史实现后就无法改变。从宇宙和社会的演化可以得知,有无数的历史具有相同的优越性。围绕历史有很多问题。如果一个人或一个追求系统的追求方法足够复杂,就应该难以从行为推断出方法。当获得了很长时间、很大范围的历史后,能否唯一决定系统的追求方法体系?如果不能,人类对宇宙的观察就永远无法完全有把握地决定宇宙的追求方法,对人的观察也永远无法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庆幸的是,完美追求方法是简单的,因此是可以通过观察认识的。
第六节 优越性的不可证明性
从试验验证的角度看,方法体系的优越性只能通过对历史进行无限长的测量来证明,但这是不可能的,何况可能历史、方法体系的数量也是无限的,因此从试验上证明一种方法体系比另一种方法体系有着更好的全局优越性是不可能的。
从理论上看,如果每一个行为对整个系统的追求量的影响是可以推导的,就能够从中选出最好的行为,但是就绝大多数追求系统而言,这也是不可能的。即使在宇宙中,也无法证明宇宙中一个行为对于宇宙的未来影响肯定是最好的。到目前为止,只能证明宇宙的行为是局域的一个极值。至于在无限大范围内是否是最大值,还是未知数。
追求系统一般不具备可预测性,一个完美追求系统则肯定不具有可预测性。因此,完美追求系统虽然是因果性的,但是却不是可推导的,也就是说不是可计划的,甚至理想化的最高智能(如上帝)也不能对一个完美追求系统的未来进行安排。如果完美追求体系是可预测的,根本不需要有那么多追求者,只要有一个拥有足够智慧的追求者就够了,但是宇宙证明,需要无数智慧追求者才能运行一个完美的追求系统,这意味着单一理性是不可能完成整个追求系统的一切推导的。
目标的差异会导致方法的差异,人类在社会中往往利用民主来进行判断,但是人类的民主制度还不能提供一个完美的目标。根据一个追求者的感觉进行追求系统优劣性的判断就像是比较一个追求者在一段时间内的追求量,这类似于独裁,误差当然是很大的。民主基本就是比较很多追求者(如果足够民主就是全部追求者)在一段时间内的追求量,与比较少数追求者在一段时间内的追求量相比,这能大大减少错误,但是也不正确。由于人类寿命的有限性,参与民主投票的追求者只是在系统内存在一定时间的追求者,他们自然希望使系统在这段时间内更好,这导致赤字财政、环境污染等危害后代的行为得不到有效的遏制。
另外,现在的民主计算方式只是按追求者计数,这导致了歧视少数人的一些措施。
比较好的追求目标是“追求量的民主”,也就是每一单位的追求量都有一份投票权,这类似于股份公司的股东投票。但是这做不到,因为这等于是比较了实现的追求量,会导致对可能态和未来态的歧视。幸运的是,在人类社会中,有一些理念超越了民主,例如,自由的理念对可能态提供了部分的保护,但是这仍然远远不够。
计算较大范围的追求量是判断优越性的较好标准,但是目前的民主往往只在一个州、一个国家内计算,这会导致歧视外地人、外地商品的错误方法。要进行更大范围的投票并不容易,至少国与国之间的追求者在追求目标上有巨大差异。在人类社会中,由于追求目标不统一,只能在一些追求目标较接近的人中进行民主,而无法让整个社会寻找共同的方法体系。
当前的民主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区分方法和行为。这来自于人类对追求科学的无知。在宇宙中,基本的方法是很少的,粒子和场按照这些方法决定自己的最佳行为,但是民主却要决定工作时间长短、基本工资、产品质量、两性关系等具体的契约形式问题,这属于行为,应该由个人选择。
综上所述,不仅个人感觉不足以对追求方法的优越性做出正确的判断,民主地统计幸福也不行,科学也无法证明完美追求方法的优越性,所以,合乎理性的方法能加强对完美方法的信任,但是无法达到100%的程度,非理性因素在采用真理的过程中可能是不可缺少的,这就是信仰。
实际上,人类的一切知识都存在着非理性成分。人类对逻辑的信任来自千百年反复的成功使用,因此逻辑的真理性并不是来自逻辑本身,而是来自过去的经验。如果观察者生活在一个分立的世界中,他对于连续性的知识就会完全不同,也不会建立微积分。如果观察者生活在一个追求者行为有随机性、对变化不立即反应、会对自身状态传递虚假信息(撒谎)的世界里,就不会对因果律、基本逻辑有信念。实际上,人类社会就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这样的系统,所以很多人对社会中是否有真理是很怀疑的。人类对因果律、逻辑的认识来自完美追求系统,并不是在所有追求系统内部都适用,一个追求系统内的追求并不一定是可推导的,不同的追求系统内存在不同的逻辑(“指鹿为马”是可能的追求者逻辑)。有无限多的追求系统对于观察者是毫无理性可言的。人类要求社会合乎理性本身就是在模仿宇宙。所以,没有理由认为宇宙是完全遵守因果律的。可是,如果一个人超速后对法官说他的汽车当时不遵守因果律了,法官和陪审团根本不会考虑接受,这就是信仰的效果。
既然人类观察自然规律准确运行了几千年后就相信了利用规律能进行预测,人类同样能在社会中长时间使用宇宙的追求方法,通过逐渐感受其优越性而逐渐加深信任。人类对于社会制度已经逐渐培养出了一些信仰,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些信仰大部分都是错误的,不同的人也具有不同的信仰,但是仍然逐渐产生出了一些正确的信念,考虑到真理的稀缺性,社会制度中的真理能达到目前的比例和信任程度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功了,例如,人类对于“自由”的信念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因此,虽然无法获得完美追求方法体系拥有最佳效率的数学证明,既然人类能逐渐通过社会实践相信市场经济、自由、统一这些终极真理的组成部分,就能够逐渐相信终极真理的全部,相信宇宙追求方法是最好的,就像相信宇宙遵守因果律一样。